去郊外看萤火虫的那天，林溪特意穿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荧光图案。江熠骑着电动车来接她时，车筐里塞满了东西——帆布包鼓鼓囊囊的，露出半截捕虫网的网兜，还有个装着草莓味防蚊贴的小盒子，包装上画着只举着叶子的萤火虫。
“准备得够全的。”林溪笑着坐上后座，指尖刚碰到车座，就被烫得缩了回来。七月的午后太阳毒辣，车座被晒得滚烫，像块温热的铁板。
江熠赶紧从包里掏出块碎花坐垫铺上，“早上特意洗了晒过的，带着阳光的味道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，转身帮她贴防蚊贴时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腕，像有电流窜过。
电动车驶离市区时，风渐渐变得凉爽，路边的白杨树叶沙沙作响，像在唱一首关于远方的歌。林溪靠在江熠背上，闻着他衬衫上混着防蚊贴的草莓香，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夏夜，他们偷偷溜出晚自习，在学校的小树林里追萤火虫，他的白衬衫被露水打湿，却非要把捉到的萤火虫放进她的玻璃瓶里。
“还记得吗？”她忽然开口，风声把声音吹得有些散，“那只萤火虫在瓶子里亮了整整一夜，我把它放在床头，像盏小小的星星灯。”
“当然记得，”江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笑意，“第二天你告诉我它不亮了，还哭了鼻子，说我害死了星星。”
林溪的脸颊有点热，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后背。电动车拐过一个弯，远处的田野忽然铺展在眼前，绿油油的稻田像块无边无际的地毯，偶尔有白鹭从稻穗间飞起，翅膀扫过的地方，惊起一串细碎的光斑。
到达目的地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草丛里隐约有微弱的光点闪烁，像谁不小心撒了把星星。江熠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从包里掏出相机和手电筒，“我们慢点走，别吓到它们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说什么秘密。
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，手电筒的光被调成最弱，刚好照亮脚下的路。林溪的裙摆扫过草叶，惊起几只萤火虫，它们拖着绿色的光尾，在她身边盘旋片刻，又钻进更深的草丛里。
“你看那里！”江熠忽然拉住她的手，指向不远处的灌木。几十只萤火虫停在叶片上，尾部的光点忽明忽暗，像串会呼吸的小灯笼，把周围的草叶都染成了温柔的绿。
他举起相机，屏住呼吸按下快门。长时间曝光让画面里的光点连成了绿色的丝带，林溪站在丝带中央，裙摆上的荧光图案和萤火虫的光融在一起，像从星星海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太好看了。”林溪看着相机里的照片，眼睛亮得像落了光，“这张要贴在相册最中间，旁边写上‘草叶间的星星，认识了会发光的我们’。”
江熠没说话，只是从包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透明的玻璃瓶，里面铺着层湿润的苔藓，瓶口缠着圈蕾丝花边。“给你的，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这次不会让它死掉了，明天我们就把它放回草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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