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。

梅萨比铁矿区的土地刚刚被掀开。

赤红色的矿层暴露在空气中。

铁的气息,像血一样浓。

而在矿坑之中——

一群华工,正弯著腰。

挥汗如雨。

铁锹起落,泥土飞溅。

他们沉默、麻木,却效率惊人。

但矿区的另一侧——

气氛,却在迅速凝固。

“就是他们。”

“这些黄皮猴子,把我们的工作全抢了。”

十几名白人工人骑著马。

手里端著猎枪。

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
“滚回你们的国家!”

第一声怒吼落下。

下一刻——

枪声炸响!

“砰——!”

子弹打在矿车上,火星四溅。

华工们一阵骚动。

有人惊恐后退,有人直接趴倒在地。

但——

並不是所有人都退。

矿坑边缘。

几名身形精壮的华工猛然抬头。

他们的眼神,与其他人完全不同。

不是恐惧。

而是——狠。

“散开!”

一声低喝。

带著明显的组织性。

下一瞬间——

他们直接冲了出去!

一人翻身滚入矿坑侧坡,避开射线。

另一人抓起铁锹,猛地掷出!

“当!”

铁锹砸在一名骑手脸上。

那人惨叫坠马。

“上!”

几人同时爆发。

动作乾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
他们没有枪,但他们抢!

翻身夺马,贴身近战。

甚至有人直接抓住枪管,將枪口硬生生地掰偏!

混乱,在瞬间爆发。

白人们显然没想到——

这些一向温顺的华人会反抗。

而且如此凶狠。

毕竟他们手里有枪。

“砰!砰!”

两声枪响。

一名华工肩膀炸开,鲜血染红了衣衫。

他却咬牙不退。

继续向前。

像野兽一样將一名白人掀下马来。

旋即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铲重重地砸了下去。

噗的一声,鲜血四溅。

“天哪!黄皮猴子杀人了!”

白人们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举起枪,眼神中充满惶恐地。

砰砰砰!

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。

却不是来自他们。

一阵马蹄声轰然逼近!

“停火!”

“全都停火!!!”

整齐的蓝色军服出现。

上百支步枪同时抬起。

“再开枪——就地击毙!”

大量国民警卫队出现制止了这场火併。

“你们来了!”

“黄皮猴子杀人了!他是凶手!”

“快,枪毙他!”

白人们纷纷指著那名华工,谩骂、痛斥不绝於耳。

但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。

车门打开,一道身影走下。

黑髮,笔挺,神情从容。

“各位,黄皮猴子可不是你们该叫的。”

陈成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顿时令白人们震撼万分,纷纷不自觉地低下头去。

因为这个黄种人不但西装革履。

身边更是有华贵的卫兵护卫。

虽然见识不多的他们不知道这些卫兵意味著什么。

但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能惹的人物。

“一过来就让您在梅萨比遇到这样的事情。”

“陈先生,很抱歉。”

明尼苏达州的州长尷尬地开口。

“都散了吧。”

陈成指著那群白人淡淡地开口。

“尊贵的阁下,他杀了人。”

“在美国的土地上杀了美国人!”

一名胆大的白人工人鼓起勇气,当眾开口。

“没错,州长阁下。”

“黄……种人杀了人。”

有人带头,白人们纷纷鼓譟。

顿时令州长难堪起来。

中国人在美国杀了白人。

而且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。

他这个州长也很难袒护啊。

毕竟事情要是传扬出去,他非被別人戳脊梁骨不可。

而且他的任期估计就要直接结束了。

“陈先生……你看……”

“杀了人是吧。”

陈成挥了挥手:“来人,拿一千英镑给他们。”

“既然杀了人那自然得赔偿。”

“我可是讲法律的。”

一把钞票从马车上甩下。

顿时惊得白人们目瞪口呆。

“阁下,我们也是有尊严的!”

为首的白人脸色涨红,愤怒地开口。

但其他白人却是瞠目结舌,顿时安静下来。

一千英镑是一个什么概念?

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!

“嫌少是吧,来人再加一千英镑。”

陈成慵懒地开口。

又是一把钞票甩出,全是最大面额的英镑。

“阁下!”那白人还想坚持。

但其他人却是眼冒金光,纷纷开始抢夺起了地上的钞票。

“你们——!”那白人咬牙,却是不由地泄了气。

“散了吧,都散了吧。”

在驱逐声中,这场火併结束。

“叫什么名字。”

“胆子挺大的嘛,竟然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人。”

陈成戏謔地询问。

刚刚打死人的华工仍然带著一丝怒火:

“杨天烈。”

“大人,不是小的鲁莽,而是这群白皮鬼佬太欺负人了!”

“杨天烈?”

听著这个名字陈成有了兴趣。

“杨秀清是你什么人?”

听说东王得势后就把族谱上孙子辈改成了天』。

他的嫡系后代就有叫杨天恩、杨天潮的。

莫非这个杨天烈也跟东王有关係。

“回大人的话。”

杨天烈犹豫了一阵,但看著陈成的打扮还是如实回答:

“东王……正是在下的族伯。”

“明白了,长毛余孽啊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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